藝術電影

“藝術電影”,也稱為 “art cinema”、“art movie”,在美國亦稱作“ 獨立電影”或“art house film”,是一種嚴肅的、非商業性的、獨立制作的、瞄準小眾需求, 而非以大眾為市場訴求的電影。電影評論家和電影研究者以一種“區別于主流好萊塢電影的形式特質”來定義“藝術電影”。

“藝術電影”原為法國一家制片公司的名稱,創辦于1908年,該公司鑒于當時電影的社會地位低下,便以“藝術”相標榜;聘請名作家和名演員拍攝一些適合上流人士藝術趣味的影片。以后許多國家的制片公司也紛紛仿效。美國導演格里菲斯在1916年耗費巨額資金拍攝的《黨同伐異》,表達了他個人對歷史的見解和藝術上的追求,在世界電影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然而當年公映時卻虧損得一塌糊涂;令他背上了沉重的債務。這或許可以算是藝術電影的最早的典型。20世紀20年代,法國先鋒派電影代表人物對當時充斥銀幕的低俗鬧劇極度不滿,提出“純電影”的理論,主張擺脫傳統文學和戲劇的影響,發揮電影的特殊表現手段,專門拍攝表達創作者個人主觀感受和藝術理想的藝術影片。

“藝術電影”一詞遂成為一個獨特的概念,專指那種觀念新穎、趣味高雅、技巧考究、不以贏利為目的的影片。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以后,具有現代意識的導演,如意大利的安東尼奧尼、瑞典的伯格曼,法國的阿侖·雷乃、蘇聯的塔爾科夫斯基等人的大部分作品均帶有藝術電影的性質。

藝術電影大多曲高和寡,賣座狀況不佳,但它在觀念上的創新突破、在藝術技巧上的大膽探索,常會很快為一般商業電影所采用,從而帶動整個電影藝術的發展和提高。國外一些大中城市設有專門放映藝術影片的“藝術電影院”或“電影之家”,這類放映機構多半由各該國家的電影學會、電影資料館、電影俱樂部聯合會等組織為后盾。

藝術電影作者時常在一些專門性的影院如“電影之家”、或美國稱為“藝術影院 (arthouse cinemas) 和電影節放映他們的作品。與歐洲相比,“藝術電影”這個術語在美國更為常用,而在歐洲,“藝術電影”這個詞也時常與“作者理論、“作者電影” (auteur films)及“民族電影(national cinema)”相聯系(如德國民族電影)。

藝術電影瞄準小眾市場(niche market),這意味著他們難以和廣泛發行(widely-released)的主流大片(blockbuster) 一樣,獲得巨大的經濟回報以允許高額制作預算、昂貴的特效、明星演員和大規模廣告宣傳。 藝術電影導演以制作一種不同形式的電影以彌補這些局限:他們通常使用名氣比較小的演員(甚至是業余演員),以及適度的布景制作電影使得電影主要場景集中于意味深長的對話段落等。從宣傳上來說,藝術電影依靠電影評論家的評論、藝術專欄作家對這些電影的討論、電影評論員和博客,以及觀眾的口口相傳達到宣傳的目的。因為藝術電影的初始投資比較小,他們僅僅需要一小部分主流電影的觀眾來保證經濟收入。

“藝術電影”的歷史

藝術電影的先行者包括格里菲斯的電影《黨同伐異》(Intolerance, 1916年)和愛森斯坦的影片。藝術電影同樣也受到西班牙先鋒電影作者布努埃爾和達利的影響,如 《黃金時代]》(L’Age d’Or,1930年)和讓·考克托的《詩人之血》(Le Sang d’un poète,1930)等。1920年代,電影協會(Film Society)開始倡導一種觀念:電影可以被分為“……面向大眾的娛樂電影和瞄準知識分子觀眾的嚴肅藝術電影”。在英格蘭,希區柯克和蒙塔古建立了一個電影協會并且引進了他們認為是“藝術成就”的電影,比如“辯證蒙太奇”(dialectical montage)的蘇維埃電影,德國烏發電影公司(UFA)的“表現主義電影”(Expressionist Film)。

在1930年和1940年代,約翰·福特認為好萊塢電影可以分成“……文學作品改編的藝術性渴望,如Sean O’Casey的作品《告密者》(The Informer, 1935)和 尤金·奧尼爾的作品改編的《天涯路》(The Long Voyage Home, 1940),與賺錢的類型電影,如強盜驚悚片等。William Siska認為1940年代中期到晚期的意大利新現實主義電影(neorealism) ,如《羅馬不設防的城市》、《游擊隊》和《偷自行車的人》等可被認為是另一種自覺的電影運動。

在1940年代晚期,美國城市和大學城里藝術影院的發展加強了美國公眾關于意大利新現實主義和其他嚴肅的歐洲影片與好萊塢主流電影大為不同的觀念。二戰后,“……逐漸有些美國電影觀眾厭倦了好萊塢主流電影”,他們去新建的藝術影院看“……大街上的電影院上演的不同的電影”。這些藝術電影院里放映的電影包括“……英國的、外語的和獨立美國電影,包括紀錄片和好萊塢經典作品”,《羅馬不設防的城市》《偷自行車的人》等影片向美國觀眾獻映。

術語“藝術電影”在美國比在歐洲更廣泛的運用。在美國,這個詞被廣泛的定義,包括外語(非英語)作者電影(auteur film)、獨立電影(independent film)、實驗電影(experimental film)、紀錄片和短片。1960年代,藝術電影變成了意大利和法國B級片的委婉稱法。在70年代,這個名詞被用來描述以藝術為名義的歐洲情色電影( sexually explicit),如《我好奇之黃》(I Am Curious Yel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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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介紹

李洋

李洋,北京大學藝術學院教授,中文電影百科創建人,著有《目光的倫理》《迷影文化史》等,主編有“新迷影叢書”,譯有《寬忍的灰色黎明》《萊昂內往事》《特寫:阿巴斯和他的電影》等。微博:daqihu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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